职业: 公司职员,利用年假冬游西藏,有多次进藏经历
初冬的季节,我再次踏上通往圣城拉萨之路。客车司机是个和蔼的藏族大哥,歌唱得特别好听。一路上跟着他哼歌,坐在高大的车头座位上看公路两边的风景,居高临下,极有透视感—湛蓝的天空、白亮的云朵、萧飒的灰色、土黄色的山梁、灰黄色的土地,伴着在建的青藏铁路的路基向远方无尽地伸展……
冬日里,我不禁浮想联翩,回忆起曾经看过的一幅描绘拉萨冬天的油画,那压在屋檐上厚厚的雪,冬天的拉萨如今是否依然如此?
现在,我躺在宾馆舒适的床上,被窗外慵懒温热的阳光熏醒,拉萨的冬日原来如此温和。阳光依然灿烂,但少了夏日里那股咄咄逼人的炽烈,多了份如情人爱抚般的温柔。
走进熟悉的德吉茶馆,喝上一杯热热的甜茶,茶馆里昏黄的灯光与外面的阳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,但香甜的奶茶和用浓浓的牛骨汤作汤底的藏面依然没变。北京东路繁华依旧,但大街上逛荡的多是来拉萨朝圣的各地藏民和拉萨的居民,往日里充斥街头的“长枪短炮”和各式旅行团等,相对也少了一点。因为内地的游客减少,外国籍的游客此时倒显得多了起来。街头的三轮车夫不再像夏季里那般挑三拣四跟客人要价,甚至连拉萨的各寺庙都放松了检票的手续。
绿色褪尽,天气冷清,游人散尽的时候,就是拉萨的冬天了。这个时候,拉萨才现出它原本的样子来。一切是那么的庸懒,萧条,冷清,除非在周末的时候,你去了酒吧郎玛火锅城一类的地方,忽然见到那么多的人,就好象一下子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似的,你再也感觉不到从五月到十月,那段天气正好温暖的日子中拉萨的喧嚣了。那些身穿冲锋衣脚踩登山靴的人现在都到哪里去了,恐怕又回归到他们所热爱与厌恶的红尘万丈中间去了吧。他们的离去,把当时绚丽夸张的街道景象又投回到了过去,投回到了全是生活者的平常状态。这冬日的天空,或许因为下面的人群的稀少与专一,也忽然的显现出从来没有的高远宁静来,好象故意的要让低处的人群,稍稍的平静一下,思考一下,究竟,他们该怎么样的生活。
即使是冬天,白天的时候,天气依然非常的好,太阳红红的,照在身上非常的温暖。这时候,趁着下午的时光,还是愿意去刚吉喝茶。依旧坐在露天的阳台上,人也仍旧满满的,但是都已经与夏日里的人群的身份大向径庭了。此时的这里,大多都是当地的藏族人,或者是从遥远的牧区赶来做生意跑买卖,还有朝圣的人。女友要是偶尔不说话,翻看一些杂志的时候,我会记起一些就在这个茶馆里的某个座位上坐过的人。比如那个爱尔兰的老诗人,夏天的时候,他与我们在这里相遇的时候,整整一个下午,他不停顿的用那特别难懂的英语给我们讲他过去的一生,讲他关于宇宙的零理论,讲他过去写过的诗。分别的时候,他在专门在我的本子上,写了一首小诗,我依然记得其中的几句:如果说我一无所有/那么谁又不是/宇宙就是一个零/请你用零书写你的一生。我记起当时的情形的时候,忽然的想要笑出来。不知怎么的,这个老头总是让我想起海明威来,同样的刚针似的胡须,白色的,同样的四处漂泊,一个人在异地的某一角落,独自书写他的人生,或许丰富,或许不易。
拉萨的冬天是宁静的,白昼是长的,是适合于做身体上与心灵上的冬眠似的休息的。你会感觉到随着冬一天天的加深,心情会变的越来越沉静。时间以至于要停下来似的。我想这是好的,这正是上苍让有四季变化的原因。同时,日子每过一天,你又感觉着春天那么不可阻挡的在向我们的生活赶来,它是否来看看究竟我们在如此漫长的冬天做好了应该做的准备没有,还是有没有积累起可以在春天让花朵完全盛开的厚重的一切积蓄来?而这一切,坐在OFFICE里的你,是不是也能感受的到?
